外企高管密集来华 “中国时刻”透露什么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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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秩磊)“TikTok首席执行官周受资在美国听证会上遭受无礼盘问;苹果首席执行官库克来华出席活动受到热烈欢迎。”最近先后召开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和博鳌亚洲论坛,众多跨国公司一把手、外国领导人扎堆访华,与TikTok在美遭遇“审问式”听证会,令美式霸权和中式友好再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官微公布的外方代表名单中,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库克,阿斯麦(ASML)全球总裁温宁克,三星电子会长、执行主席李在镕、高通公司总裁、首席执行官安蒙,博通总裁、首席执行官陈福阳,贺利氏集团董事会主席、首席执行官凌瑞德等半导体领域跨国企业负责人均位列其中。在地缘政治紧张、美国加息引发系列金融问题以及美国拉拢盟友连续升级对华科技制裁,跨国公司日益陷入两难境地的背景下,这次外商云集的“中国时刻”尤为引人注目。

三年疫情之后,重启中国商务之旅

受三年新冠疫情阻隔,许多跨国企业管理者常规的全球业务巡视、客户拜访“中国站”被按下了暂停键。对许多人来说,这是他们三年来第一次有机会亲自访问中国,也是一次在中国领导层大改组后会见新任命的主要机构官员的机会。

首届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以下简称高层论坛)举办于2000年,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和深圳发展银行共同发起,旨在为中外企业家、学者之间,中外企业家、学者和政府官员之间,建立起一种新的对话和交流的机制与渠道,促进中国了解世界,世界了解中国。

一位与会管理者的随行人员王为(化名)告诉集微网,过去三年疫情的阻隔高层论坛改为线上举办,但是线下的活动更能有效促进各方的沟通和交流。“历届高层论坛都是在两会结束之后,我们认为这有助于帮助了解最新形势,中国的发展计划,投资环境等等。”

“今年最大的一个变化是主席发来了贺信,这是以前没有过的。还有外交部也不是每年都出面,今年秦刚部长就出席了。”王为指出,新一套的主要职能机构领导班子,尤其发改委、工信部、商务部等关系最为密切的部门负责人都参会并会见了部分跨国公司负责人。“对于许多高管来说,今年的高层论坛是中国结束近三年的新冠防疫导致的一定程度的对外隔绝之后,他们第一次有机会考察在华业务情况,也是第一次有机会与新一届领导层进行面对面会晤,对于增加双方的了解恰逢其时。”

3月25日,国务委员兼外长秦刚在北京集体会见来访的美国友好团体和工商界人士。(图片来源:外交部网站)

根据会后报道,许多高管都盛赞了这次会议。库克积极评价了中国的进步,表示“很高兴能在中国公司庆祝成立30周年之际回来。中国的创新发展非常迅速,我认为它会再次加速。”今年是库克2019年以来首次访华。

高通公司的安蒙在高层论坛上发表演讲,倡导采用5G并支持中国近期加快数字化发展的计划。商务部长王文涛会见了安蒙,两人“就中美经贸关系、高通在中国的发展以及推动数字化转型交换了意见”。

3月28日,商务部部长王文涛会见荷兰阿斯麦公司全球总裁温宁克(图片来源:商务部网站)

除了库克和安蒙,在王文涛部长会见的10多家外企高管中,尤为瞩目的是荷兰阿斯麦公司(ASML)全球总裁温宁克。但媒体对此次重要的会面并未过多着墨,仅指出王文涛强调,中国坚定不移推进高水平开放,愿为包括阿斯麦公司在内的跨国公司来华发展创造良好营商环境,并提供高效服务。希望阿斯麦坚定对华贸易投资合作信心,为中荷经贸合作作出积极贡献,并共同维护全球半导体产业链供应链稳定。

三星电子会长李在镕同样也是自2020年5月视察三星西安半导体工厂后,时隔近3年再次到访中国。据悉,在中国期间,天津市委书记陈敏尔会见了李在镕,李在镕表示,“三星愿进一步深化与天津在科技研发及成果转化、新能源产业发展等方面的合作,拓宽合作领域,提升合作能级,努力实现共赢发展。”随后李在镕视察了天津三星电机有限公司,这里有一条2021年投产的MLCC生产线,并且该工厂与釜山工厂同为三星向海外市场提供MLCC产品的主要生产基地。

德国贺利氏集团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凌瑞德在接受新华社采访时表示,“这里有不容错过的未来机遇,中国市场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当前,这家德国企业有电动汽车材料、贵金属循环利用等近十个投资项目正在中国各地全面展开。

中国释放开放信号,外企高管建言献策

过去三年,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加速重构、大国博弈加剧,这些世界底层逻辑的改变正深刻影响着中国经济、产业发展。而半导体相关领域的外资企业对这些变化最为敏感,受冲击也最大。

从上述外企高管与中方互动不难看出,见诸报道的大多仍是中方释放深化改革开放的强有力信号,外方高管在中美关系背景下则更希望低调甚至淡化此次活动。

另一家与会企业的相关人士拒绝了集微网进一步了解高层论坛详情的请求,并将这次高管的中国之旅形容为“一次正常的商务出差”,“正如在全球其他地区一样的巡视业务、拜访客户”。

一位与会嘉宾指出,本次出席论坛的美国高管不多,主要商界嘉宾来自欧洲。当谈论投资时,跨国企业领导层回答这个问题的方式在发生变化。过去他们会说:我们考虑成本和效率,考虑如何完善这些复杂的供应链安排和物流需求。但现在,他们会更多地衡量地缘政治风险。

今年高层论坛举办的大背景,是西方对中国科技制裁不断增加,疫情和地缘政治引发的供应链问题以及美国金融政策引发的系列全球经济问题。在此情形下,许多在中国开展业务的外资企业重新评估其在中国的业务,也有一些科技公司正在向越南和印度等东南亚地区进行多元化经营。

有媒体认为中国无疑希望扭转这一趋势,因此高层论坛也给与也让中方有机会向商界领袖施加压力,让他们作为代表游说美国政府。

Rhodium Group数据显示,过去几年来,美国对中国连续升级的科技制裁,以及疫情导致一定程度的封锁,使得外国对华投资连续降温,尤其在2022年,从第一季度的创纪录高位1020亿美元降至第三季度的20年来最低点130亿美元,虽然最后一个季度略有反弹,但是多年来美国对华投资一直在放缓。

牛津经济研究院数据则显示,疫情以来对中国的外国直接投资有所增加,但是在2022年开始下降。

事实上,尽管美国政府逐渐向着脱钩而去,但中国一直对外展现的是开放合作的态度。“主席的贺信、总理、外交部长的参与足以证明中国政府对于始终不渝坚持合作共赢的开放态度,是对‘脱钩论’强有力的回击。同时也真诚地向各外企高管征求意见,希望他们对中国优化营商环境提出建议。”王为强调,“我的领导(CEO)也在见证了中国三年来在环境、气候、经济方面的巨大进步而欣喜,因为在这其中也有我们公司的贡献和价值,因此他对继续加大对中国业务的投资也充满信心。”

据悉,外企高管的建议主要集中在提高知识产权保护;在不涉及国家安全、军事领域的招标项目中基于外资企业与中国企业更透明的竞争规则和采购机制;技术、科技领域的补贴,各国企业应该得到平等地对待等等。

值得注意的是,王为还驳斥了当前国内一些民族主义情绪的言论,“这些言论叫嚣着要与美国脱钩,国内自己建立一套体系等等,这是非常狭隘的。前人的智慧已经告诉我们,‘将朋友搞得多多的,将敌人搞得少少的’,在当前形势下更要统一战线,而不是搞孤立搞分裂。只有保持高水平的对外开放,与其他国家深度融合,才能对中国和世界经济发展形成双向促进的作用。”他强调。

最后,王为引用了秦刚部长在会议致辞提到的中国诗人艾青的名句强调,“去问开化的大地,去问解冻的河流”,开放合作才是正道,分裂斗争逐渐成为被摒弃的邪魔外道。

责编: 张轶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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