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更新1260H清单:模糊的“涉军”边界与真实的商业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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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8日,美国国防部更新了“中国涉军企业”清单(1260H清单)。新增20家中国企业,包括京东方、深天马、比亚迪、宇树科技、道通智能、晶澳科技、天合光能等ICT领域头部企业。今年2月13日,美国国防部就曾短暂更新过1260H清单,那次更新除了新增了京东方等企业(与此次新增基本一致)外,还将长江存储和长鑫存储移出清单。但那次更新短暂公布后很快撤回。而此次更新的文件中,长江存储和长鑫存储被留在了清单上。

此前有媒体报道,2月13日美国国防部发布又迅速撤回1260H清单与美国国防部和白宫意见相左有关。当时国防部撤回文件的原因是,收到了一封要求撤销该文件的机构信函。据报道,白宫对国防部移除长江存储和长鑫存储非常不满,认为会打击到美国存储商美光科技,有利于中国存储行业发展。在名单发布前,白宫就明确表示了反对。名单发布后,白宫官员当即向国防部质询。国防部随后匆忙将清单撤回。

1260H清单是由《2021财年国防授权法案》授权设立,最初该清单只是一份信息性清单,没有实质性限制措施,且清单聚焦于“直接军事关联”,法定覆盖范围相对狭窄,这也是早期被列入该清单的公司能够通过诉讼移除的重要原因。

2023年12月,《2024财年国防授权法案》修改了1260H清单,引入了强制性国防部采购禁令,对清单实体的影响增加。

到2024年12月,《2025财年国防授权法案》对1260H清单做了重大全面修订,通过修订“中国涉军企业”的法律定义等方式大幅扩大了清单适用范围。修订后的“中国涉军企业”法律定义不仅新增国家安全部、工信部、国资委、国防科工局的直接或间接关联,不再聚焦于“直接军事关联”,还通过定义所谓的“军民融合贡献者”,极大地滥用了“涉军”概念。在“军民融合贡献者”的定义里,甚至明确列出了“单项冠军”、“小巨人”等称号。这种滥用的直接结果是强化了国防部指定1260H清单的法律基础,通过诉讼移除清单的难度大幅增加。

此次被留在清单上的长江存储和长鑫存储,美国国防部官方公布的列名原因就是由国资委间接所有,间接隶属于工信部和国防科工局。道通智能被列名的官方公布理由之一是“凭借其‘专精特新小巨人’认定,故意接受中国政府通过与中国军事规划机构相关、由其发起/资助/设立或在其框架下实施的科技或产业项目提供的援助”。

实际上,据集微网统计,此次清单新增的20家企业过去三年都曾不止一次出现在美国的政策辩论语境中,且多数是作为中国某个关键领域的重点企业被提及的。其中,被提到最多的企业京东方、长江存储、长鑫存储、亿纬锂能、道通智能等都曾被反华议员要求列入美国各类清单。当“涉军”清单不再聚焦于“军事关联”,这种清单限制究竟是着眼于国家安全还是产业竞争就已经变得模糊。

必须厘清的是,被列入1260H清单的实际后果远没有外界渲染的那么严重。它本质上仅是美国国防部体系内的识别加采购限制工具,既不是财政部NS-CMIC清单(没有证券投资禁令),也不是商务部实体清单(不直接禁止技术出口),更不是财政部SDN制裁名单(不会自动冻结资产)。对于绝大多数以民用市场为主、与美国国防部并无直接合同往来的中国科技巨头而言,其直接的经济杀伤力其实非常有限。真正值得警惕的,反而是跨国客户和金融机构在恐慌情绪下产生的“过度合规”,主动制造的“寒蝉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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