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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观点】从被逼建厂到强迫答题 台积电坠入“美国陷阱”

来源:爱集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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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1-05

集微网报道(文/张轶群)全面出征海外、大举投资扩产、被迫提交数据,超高负荷运转……如今的台积电,正在同时应对来自多方面的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家市值近6000亿美元,控制全球一半以上市场,高端芯片市占率超过90%的代工之王,似乎越来越难以拥有巨人般的从容。

如今的台积电,正在一条艰难的路上前行,这条路怎么看,都像是美国人安排好的套路。

地缘政治裹挟的命运下,台积电正在被美国视为最大的威胁,从而被迫不断做出选择和让步,坠入后者布下的陷阱。

橄榄枝和交作业

就在几天前,台积电创办人张忠谋在公开演讲中,罕见曝光了30年前创立台积电的经营策略手稿,“客户至上”被反复提及。

在如今的时点,老人家重申台积电的经营哲学颇有深意。当客户要求由纯粹的商业逻辑而转向政治考量时,台积电一直在经历是否秉持初心的挣扎。

美国在招手,欧盟在招手,日本在招手,甚至连印度都开始向其招手时,台积电不得不放弃过去偏安一隅的策略,迈出海外建厂步伐,这意味着将有很多改变和尝试,也将面临更多挑战。

成本是个大问题。

目前,投资120亿美元的台积电美国亚利桑那州的工厂建设正如火如荼,台积电CEO刘德音称建设成本远高于预期。

日本建厂的计划已宣布预计明年启动,但台湾半导体行业高管给出的判断是,新厂成本可能是在台湾建造类似芯片工厂的两到三倍。

为了缓解海外扩厂成本上的压力,台积电改变一直以来海外设厂100%控股的模式,联合当地政府和企业共同投资,日本以及正在考虑的欧洲厂,倾向采用这种做法。

但作为一家外企,是否能拿到大规模的当地政府补贴要打个问号。

英特尔就对此一直怨声载道,欧洲不少芯片和车企也有反对之声,他们更希望政府的真金白银能够落入自己的口袋,而不是便宜外人。

多方伸出的橄榄枝需要台积电不断从客户、成本、效率等方面评估海外建厂的可能。比如台积电欧洲业务的营收占比只有个位数,也非先进制程,能否最终赴欧建厂犹未可知。

最新的消息是,印度政府计划投资数十亿美元吸引半导体企业本地发展。笔者对此事并不看好,台积电虽然技术先进,但一定跟不上诸如“牛粪芯片”这般恒河之上衮衮诸公的玄学脑回路。

除了要决定是否在地球仪上某个位置插下据点的“Flag”之外,摆在台积电面前的另一桩烦心事,是要完成美国老师布置的限时作业。

这次美国强迫半导体企业上交核心数据的做法实在是“吃相”难看且用心险恶,以自愿之名行威胁之实,不交不行,不交到满意为止也不行,对于那些试图规避提交敏感数据的企业,一副“试试就逝世”的霸蛮嘴脸。

经过几次反复,台积电最终表态将会在11月8日之前提交,并承诺不会泄露客户敏感信息。但谁都知道,这根本没用。

美国以冠冕堂皇的借口“搂草打兔子”,全球产能紧张的情况下就是要了解最为核心的代工厂数据信息,台积电首当其冲,顺便还能把中国大陆先进半导体企业的情况摸个底儿掉,以便未来更加精准的方式对中国公司实施制裁。

这时候再回头看张忠谋在演讲中关于“客户至上”的强调,有多么的无奈:老子恪守了大半辈子的营商理念,被毁了个稀巴烂。

超负荷运转

多国和地区试图强化半导体供应链的举措,使得代工龙头台积电成为招商引资的“香饽饽”。但台积电近十年来鲜有海外投资建厂的实践,尤其是在欧美等经济发达地区。

由于需要保持不间断生产,芯片制造业具有高工时、高强度的特征。台积电的成功,固然有商业模式经营策略创新,技术研发的领先,但更重要原因在人。没有当年的“夜莺计划”,24小时不间断研发,没有“十万青年十万肝”,员工的勤劳与奉献,廉价与牺牲,不可能有台积电的今天。

这也是为什么在全球化进程中,台积电仍固守岛内,不愿将工厂移步海外的原因,人的因素很难复制。

张忠谋在很多场合谈及台积电的优势时最先强调的就是人。他曾以美国和台湾建厂优势比较为例指出,美国的土地、水、电等资源相对便宜,但在工程师、技工、领班、作业员等人才方面,以及运营管理人员和大规模制造业人员调动能力方面均不及台湾。

但他也坦言,这些人员在岛内一流,出岛则未必。因此,无论是美国、欧洲还是日本建厂,管理的效率也将会成为挑战。

一个明显的例子是,台积电在美国亚利桑那州工厂招募的250位新员工中,目前有100名左右赴台参加岗前培训,已有新员工在网上发帖吐槽称每天培训10小时太长,一天开三小时会浪费时间。

这边台积电的员工12小时工作时间起跳习以为常,那边美国的“洋老爷”们还在畅想每周40小时工作时间“干三休四”这样的惬意生活。对于台积电而言,海外扩展带来的当地员工对于企业文化的认同感可能是成本之外第二头疼的选项。

为了解决自身的产能供应,以及应对来自三星的竞争,台积电正在大举投资,开出未来三年1000亿美元的资本投入计划用于扩产。每年350亿美元的投资,相当于过去三年台积电平均资本支出的三倍。

如此大规模资本指出面前,有分析指出将影响台积电的利润率,台积电的盈利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在如今行业产能普遍吃紧,市场需求旺盛、客户订单饱满的情况下,台积电内部正在开足马力确保生产的正常进行。

在此前日本媒体的采访报道中,一位在台积电日企供应商员工称,如今的紧张感超乎想象,每天要写几十页资料,晚上10点和台积电开会汇报,即使半夜甚至凌晨,都会接到台积电的电话,周末也没得休息。另一位在台积电工厂担任部门负责人则表示,自去年下半年以来异常繁忙,每晚都是深夜3点回家,有时还会住在公司。

台积电的工厂始终维持着满负荷开工的状态,高压之下也引来担忧之声。

一名台湾半导体行业高管说:“美国、日本、德国、在台湾则是新竹、台南、高雄……要造多少工厂?现在已经人手短缺了,这样下去必将不堪重负。而如果台积电的工厂出现意外,对世界经济的冲击相当大。”

美国陷阱

台积电称美国建厂是“客户的政治动作”,言下有被人套路之意,而做局之人,正是英特尔和美国政府。

尽管目前英特尔仍是台积电的客户,但行业看来,英特尔内心并没有把台积电当做合作伙伴,合作也只是暂时的迫不得已。

“技术男”基辛格就任英特尔新CEO后动作频频,从推出IDM2.0做大做强代工业务,到示好苹果自信赢回生意,再到喊话政府发表亚洲晶圆制造威胁论,并从台积电手中抢过高通、亚马逊等大单。张忠谋也说英特尔对台积电越来越不客气,这是一种释放敌意的信号。

但说到台积电最大的威胁,并不是三星、英特尔,而是美国政府。

特朗普时期,台积电半推半就地答应赴美建厂,本想在亚利桑那建个“样板房”助选,没想到懂王意外退位,拜登上台后一连串的强化本土供应链的举措,愣是将台积电强势捆绑上车。之前路透社的报道称,为回应美国的要求,台积电在亚利桑那州还将建造5个额外工厂,这是要“撸起袖子真干”的架势。

但问题是,你当人家是亲人,人家可能当你是外人。保护主义下的美国正在让台积电掉入其有意或者无意设下的陷阱。

台积电在晶圆制造领域的重要地位对于美国而言已成为一种隐患,由于台湾地区仍存在很大的政治变数,无论是出于企业还是产业安全,美国都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当美国开始重视你的时候,会是一种荣幸,但请自求多福。

当年日本作为忠实盟友又怎样?美国对于日本半导体产业的打压还不是说干就干,金融政策、日美半导体协定,其中也包括引导当时具备先进技术的日本晶圆制造厂向韩国和台湾地区输出技术,一套组合拳下来,日本半导体产业由盛至衰。

如果美国要强化本土制造能力,必然会扶持本土代工企业。台积电落户美国的亚利桑那,也是英特尔工厂坐落的重镇,或许是这里产业链配套情况好,客户集中,但两者几十公里的距离,也为美国企业近距离学习行业样板提供了便利,至少挖人会更容易。

英特尔似乎也不担心美国政府引狼入室,因为连台积电自己都承认在美国运营工厂,效率不会比英特尔高。

笔者认为,赴美建厂,大举投资,超负荷生产,海外企业运营管理的压力,还要被逼交作业。这种情况下,台积电如果换不回有效的投入产出,稍有不慎就可能会拖累营收、毛利和业绩,对于台积电冲刺先进制程技术和研发从而继续保持竞争力都可能带来致命伤。

与“速斩”华为相比,美国对于台积电更像是“温水煮青蛙”,频频骚扰屡出难题,拖慢其成长节奏,待其犯错,从而给美国代工企业赢得发展时机。

或许这有些阴谋论,但如果这能达到干扰台积电自乱阵脚的目的,将是美国乐意见到的局面。(校对/Humphrey)

责编: 慕容素娟

轶群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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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箱:zhangyq@lunion.com.cn

作者简介

集微网记者,关注IC产业,深度报道、企业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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